（帝都戶口10萬，魔都戶口多少？「碰瓷」戶口的做法，真的好嗎？）

　　近日，愛奇藝員工落戶北京后離職被判賠償10萬元事件發(fā)酵，引起了廣大網(wǎng)友的討論。然而，勞動爭議與其他民商事爭議案件不同，每個地方對于法條的理解不盡相同，所以同類案件可能會出現(xiàn)截然不同的判決結果。有許多網(wǎng)友指出，愛奇藝這位員工花10萬買一個北京戶口實在太值得了，要知道這戶口可能打工一輩子都不一定會有，算起了心里的一筆賬。然而，筆者還是要指出，這種不誠信的行為不值得提倡切勿效仿，也希望擁有這方面的用人單位能夠聘請專業(yè)人士制定更為合理的落戶制度避免被「蹭」。本文將介紹一下上海對于戶籍設立違約金法律后果的態(tài)度。

　　勞動者與用人單位基于辦理本地戶口而約定的服務期以及約違約金，違反了《勞動合同法》規(guī)定的，可以約定違約金的范疇，該違約金承諾當屬無效，用人單位依此承諾主張?zhí)崆半x職的勞動者支付違約金的，法院應不予支持。雙方關于違約金的約定，雖違反了法律的強行性規(guī)定，致使勞動合同部分無效，但勞動者罔顧個人的真實承諾提前解除勞動合同的行為，有失誠信，給用人單位造成了損失，勞動者作為過錯方應當承擔相應的賠償責任

　　2016年3月7日，朱某某進入上海M公司實習，雙方簽訂期限為2016年3月7日至2016年6月6日的實習協(xié)議書。

　　2016年5月23日，朱某某向上海M公司提交申請書及承諾書，請求上海M公司協(xié)助其辦理落戶上海的手續(xù)，并書面承諾：“......3、本人承諾與公司簽訂為期5年的《勞動合同》，在此承諾書及勞動合同期限內，本人主動提出解除《就業(yè)協(xié)議書》、《勞動合同》或本人因違反公司規(guī)章制度被公司開除的，將按‘未到期年數(shù)×每年人民幣貳萬元’的標準進行支付違約金，未滿一年以一年計算。另外，公司有權解除或終止與本人的勞動關系，不受承諾書約定的限制。4、本服務期約定作為《勞動合同》和《就業(yè)協(xié)議書》的補充內容，同樣受法律約束，服務期約定自本人簽字三日起生效，至本人與公司的5年勞動合同期滿之日止，暫計至2021年7月15日。5、對于以上承諾，本人自覺遵守，如有違反，本人愿意承擔責任?！?/p>

　　后上海M公司為朱某某辦理了落戶上海的手續(xù)，并于2016年6月27日，簽訂期限為2016年6月18日至2019年6月17日的勞動合同。然，2017年9月19日，朱某某以個人發(fā)展為由向M公司提出辭職。

　　一審法院認為：勞動者與用人單位基于辦理本地戶口而約定的服務期以及約違約金，違反了《勞動合同法》規(guī)定的，可以約定違約金的范疇，該違約金承諾當屬無效，駁回了用人單位訴訟請求。

　　二審法院認為：朱某某應當知曉因辦理戶籍而約定服務期屬于違反《勞動合同法》中關于服務期約定的法律規(guī)定，但其仍在“承諾書”中表示其愿意簽訂長大五年期的勞動合同，此舉表明了朱某某深知其取得上海戶籍后對其本人存在的潛在利益。朱某某的上述行為，屬于利用了該公司對對其之信賴而作出違反法律規(guī)定的承諾。盡管朱某某承諾的五年服務期因違反法律規(guī)定被確認無效，但不遵守承諾、不誠信行為，對M公司造成了損害，同時也對該公司其他員工以及社會產(chǎn)生惡劣影響。由于M公司的損失難以量化，以朱某某本人在“承諾書”中自己確定的標準來酌定作為朱某某承諾賠償責任尺度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故撤銷一審判決，改判朱某某賠償M公司元。

　　案例來源：（2018）滬01民終5652號，載于《2018年上海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案例精選》，為突出爭議焦點略有刪節(jié)

　　標題黨會跳出來說，魔都戶口只值4萬？不……實際并非如此。雖然對比兩地的落戶模式北京更為嚴苛，但也無法得出戶口的實際價值，這樣的說法明顯失實。精選案例的這筆金額則是通過服務年限折抵的價值而得出的結果。

　　通過這則案例，我們可以得出上海對于戶籍約定服務期的規(guī)定與北京保持了一致，均否認了該合同的效力，在判決中均引用了誠實信用原則作為裁判規(guī)則。值得注意的是，該案例早于在《人民法院報》2019年8月民事案例裁判要旨匯總中的北京案例。可以說，對北京的判決具有一定參考價值和適用價值，可見在勞動爭議領域并不是所有裁判規(guī)則均有所不同，而是在整體底線的原則把握上仍保持高度一致。

　　然而需要注意，兩地法院在勞動爭議案件處理中并沒有完全參照《合同法》中合同無效規(guī)定的處理規(guī)則進行裁判說理，這就意味著《民法典》出臺后是否會引用該規(guī)則仍有一定的不確定性。

　　《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條

　　民事法律行為無效、被撤銷或者確定不發(fā)生效力后，行為人因該行為取得的財產(chǎn)，應當予以返還；不能返還或者沒有必要返還的，應當折價補償。有過錯的一方應當賠償對方由此所受到的損失；各方都有過錯的，應當各自承擔相應的責任。法律另有規(guī)定的，依照其規(guī)定。

　　最近的這則北京案例根據(jù)裁判文書網(wǎng)顯示生效日期為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可見，在處理戶籍約定服務期問題上北京的態(tài)度沒有發(fā)生變化，即全額支持。但上海是否會發(fā)生變化目前不得而知，不過我們可以將上述討論的價值取向中以及案例本身解決這個問題，即裁判者仍會傾向于支持用人單位的主張。

　　最后，筆者于本文發(fā)布之日以「落戶」「服務期」為關鍵字在裁判文書網(wǎng)上檢索到全國相關案件共計128篇，而僅北京便共有105篇之多。可見，北京戶籍成為了戶籍「碰瓷」的高發(fā)區(qū)。雖然裁判者一直支持用人單位的主張，但是作為用人單位而言是否應該問一下自己，這種合同條款的制度設計是否合理呢？此外，無論是勞動者還是用人單位都應該反思，北京的戶口價值是否足以達到了可以用誠信「碰瓷」來交換的地步，希望北京地區(qū)的法院對此事保持一定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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